Posted by: QQmei | July 16, 2015

單純的初衷帶領我走向另一個世界

By A-Mei  (“來去海口住一個月” Volunt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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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i and Roger (Volunteers and artists protected themselves very well while working outside due to the burning sun.)     阿美和Roger (啊~真抱歉,藝術季期間大家戶外工作都矇著臉防晒, 實在很難找到一張露臉照)

曾經我跟農田很靠近,而這次是我第一次接觸漁村,一待就是二十多天。我的母親來自雲林農村,雖然她感嘆兒時生活辛苦,但純真年代的時光記憶是無可替代的,縱使不是回到她的故鄉,但這次我感受到了,彷彿在她的年輕歲月走了一趟。

在成龍溼地的日子的種種體驗是我原先沒有預料到的,如此愉悅、滿足的心情到現在都還餘韻猶存,這次超值的經驗與無法被取代的回憶是最大的收穫。跟不同背景、不同國籍、不同領域的人共同生活僅近一個月的時間,卻像是長達一年之久,似乎已經認識很久很久,那種熟悉感是某種革命情感培養出來的。沒有現代科技通訊設備的介入,也沒有語言與國界的隔閡,彼此心靈很靠近,無形中自然地跨越種種的界線,很像它不曾存在過。此外,體會到音樂沒有國界,藝術是很好的共通語言,發現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是有很多共通點可以產生連結,只是暫時被遺忘了或不曾發掘。

在環境藝術計畫產生之前的因緣牽線必須要歸功於大自然的變遷,一個無法掌控的力量,造就大家聚在一起,共同為了一個目標努力著。假如沒有颱風帶來的海水倒灌、超抽地下水形成的地層下陷,海平面升高,就沒有現在的溼地。溼地帶來的生態環境,首要面對的事實是大自然會變化,同時,我們的居住環境會有所改變,生活型態也隨之轉變,懷念從前的景色也要接受與面對現在的環境。透過六年下來藝術家的巧思,加入社區居民的手作溫度,呈現的藝術品是獨一無二的,放在獨有的成龍溼地上更是無法被複製的。即使已經經歷了五屆的環境藝術計畫,第六屆的作品呈現之前的過程也是年年不同的,其不僅僅開啟人關懷土地的意識,更凝聚村民愛護生活環境的心,這片美好的溼地也會因為我們的關愛有所改變而給予友善的回應,這就是該計畫的意義與價值。

《獲得了什麼?》

我單純的為了這次的計畫而來,帶回的收穫比預期中的多更多,獲得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印證了心靈上的豐足更勝於以往認為的物質享受來的重要,而且這種滿足延續到現在,可能是來自於以下5個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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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成龍溼地國際環境藝術計畫:

此計畫起源於很單純的想法,實際匯集了無數名賢達的智慧與經驗,也肩負了重大的使命感,期望透過年年的努力、耕耘能看到有所成果。幸而歷年累積下來的汗水帶來背後略有顯著的效益,經過不同領域的人層層協助,不管是多還是少,最終都會形成一股無法忽視的力量,呈現在你我面前,甚至延續到以後,保留在彼此的心中。

  • 從藝術家:

這次合作的藝術家是來自瑞士/德國的Roger Rigorth,他教會我很重要的東西就是用心傾聽與感受大自然,大致分為7方面。

  • 用「眼睛」看眼前的景色:工作時累了就暫時放下手邊工作,運用寶貴的眼睛360度環視周邊美景,我問你在看什麼?(What are you looking at?)他答我在享受這片景色(I am dreaming.)。充電後繼續工作,原來大自然是他工作最佳的地點,也是他累的時候動力的來源,我們都很慶幸有這次的賞鳥牆所附帶的無價美景作為工作站。
  • 用「耳朵」傾聽:溼地蘊含豐富的生態,時常會造訪我們的工作區域。早起工作時,最先在賞鳥牆享受寧靜的早晨,沒有人聲、車聲只有大自然的聲音,加上徐徐微風,這樣愜意的早晨使我們更投入工作,即使沒有太多語言交流,認真工作之餘,彼此都很享受其中的寧靜。
  • 用「鼻子」體驗大自然的香氣:由於Roger在歐美國家大多以木頭為主要創作材料,不僅是學木雕出身,包括自身也是住在已有400年歷史的木造房屋,因此對於木頭有種特殊情感。當他收到來自田日蒸大哥的檜木製餐具時,非常喜愛,檜木有種特殊香氣,每次拿起餐具就很享受的聞一次,促使以往甚少會注意木頭味道的我,對檜木更進一步認識也加深了印象,也發現台灣嘉義原來有大量檜木存在了千年以上,很多大自然的物品都有獨特的氣味,似乎在告訴我們他們是會呼吸的生命體,只要用心感受就能體會。
  • 用「舌尖」體驗各種食物:Roger對於在成龍村村中接觸到的食物很勇於嘗試,印象最深的是「鳥來(梨)仔」,雖然嚐的是醃漬過並非原味,但他喜愛的程度和表情令人難以忘懷。還有,每次遇到巧克力、蛋糕和冰淇淋等甜品,都令愛好甜食的他變身為一個單純、可愛的小男孩很專注享用他眼前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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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用「腳」接觸大地:Roger時常赤腳工作,喜歡接觸大地的踏實感,踩踏土地感受彼此的溫度和零距離的體驗大自然,而且他也喜歡在工作累時,直接躺在木板地小憩一下,像是躺在大自然的懷抱中,讓我想起他曾說每次當他來到森林就像是回到家一樣(When I am in the forest, I feel I am home.)。記得有一次我在賞鳥牆二樓午休起來,很驚訝有一種真實的感覺油然而生,是從前所沒有過的,就是感到自己真的存在於此刻、當下,溼地和生態就在眼前,人與大自然可以如此靠近而不相排斥,第一次有這麼濃厚的踏實感,也許這是因為長期生活在都市中很少有這麼棒的閒暇時間與空間真切體會。於是,之後我也愛上這樣的感覺,時常也加入在木板地小憩一會兒,累的時候讓自己充充電,恢復活力繼續工作。
  • 用「手」感覺:Roger的雙手因為刀子和電鑽等工具時常不小心割傷,剛開始幾次受傷,我都會很擔心和關心傷口,但是對他而言,因為雙手在創作時受傷是家常便飯,在此之前已有許多傷疤,因此我在旁邊看到都會時時注意為他準備OK蹦或透氣交代保護。不習慣帶手套的他,喜歡雙手觸摸實體的感覺,運用手部感受萬物的溫度和質感的習慣間接影響到我,因而自己受傷或是手部因為做事變得粗厚、不舒服都坦然接受,因為透過與他合作的過程中,讓我對運用雙手真誠、認真做事的觀感大轉變,往往僅運用雙手來電腦打字,甚少有機會自己完成一個實質的物品。此次深刻體會到雙手另一層面的價值,其實是可以創作出很棒的作品,心中感到莫名的滿足與成就感。此外,有一次因遇雨天移至安龍宮中工作,轉移地點之時很多物件和工具皆自行搬運,騎車來回多次,接近晚餐時間準備要收工了,提醒他時間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繼續,不要讓自己太累(Do not be too tired.),但是他說覺得自己很有活力(I am full of energy.),也許這就是藝術家對創作的能量總是源源不絕。
  • 用「心」工作:手即使很痠、身體疲累,但心不累。因為Roger要把近百根的竹片削薄,運用自己在中國跟一位竹子師傅買的削刀,連續工作兩週,我問他在削竹片時右手都不累不痠嗎?(因為有一陣子幾乎每天都是重複一樣的動作,然而他從來不曾喊累)他答我的手很累很痠,但是我的心不累。或許這就是他的作品中看似結構簡單但帶有濃濃的溫度和情感的原因吧。此外,他對作品的細節要求嚴謹,以及在創作時的認真態度與融入自然環境的狀態,很自然的帶領我進入他的世界,其實他的世界很容易懂,就是只要用心體會人與自然的連結就可以感受到那份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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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村民:

從前甚少與自家鄰居有深刻互動,來到成龍村真實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溫暖,似乎有種早已存在的連結只是被我們忙碌生活給淡忘了。部分村民經歷了六年的藝術計畫,他們的熱情與適時的協助使我們更融入,也真切的感受到此計畫存在的意義持續小心地被守護著,雖然說應該是我們要進入村子幫忙他們,然而自己卻很像被帶領進入一個很不可思議的村子,運用他們的純真與無私融化了彼此原有的距離感。一直到現在,很多村民的臉龐和陪伴在我們身邊的日子的畫面不斷出現在腦海中。很難相信,當初一個很純粹的想法來到成龍村,會帶來彼此心中無限的感動與美好的回憶,謝謝你們讓我有回到家的感覺。

難忘的回憶太多了,首先,這次和Roger一起陪伴成龍國小的小朋友一起上課、畫畫、踢足球與藝術品創作等,小朋友的天真、活潑與善良融化彼此間的距離,無私的接納我們來到他們成長的家園,和他們在一起時心靈感到莫名富足,很開心能夠在他們童年時期有短暫的相處時間,彼此間互相學習,留下美好回憶。同時,透過這次的有別於以往的志工經驗,開啟自身關懷鄉土與各地民情的興趣,思考土地與人之間密不可分的關聯性。此外,從前緊緊自課本學習環境生態理論相關知識,此次毫無準備的機會下,走入實際生態環境,深切感受到它的力量與美麗。最後,透過陪伴藝術家體驗媽祖繞境、夜市以及生態學校參訪等,學會欣賞各地風土民情,尊重當地特色文化,接納來自世界各地的風俗習慣,包容彼此的文化差異進而開拓視野與胸襟,也增進國際間音樂與藝術間的交流,實屬此活動之餘的一大樂趣與難得成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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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觀樹教育基金會

觀樹教育基金會在成龍村六年下來的深耕,其角色就像是從旁協助卻是很關鍵動力來源。他們努力扎根、不求快速、用心經營並期待有一天開花結果,很幸運的是,長期良好互動和耕耘,發生了微妙的化學變化,這個果實慢慢的被欣賞到了,雖然還需繼續努力,但是這份甜美的果實真真實實的存在著。

小學階段是人格教育養成關鍵的時期,而且隔代教養家庭頗多,因此陪伴對這樣成長環境的小孩子也很重要,對於基金會成員密切與成龍國小交流,運用環境教育與藝術介入的方式,給予孩子們沒有壓力的學習方式相當贊同,其具備與大自然接觸的生活環境,是都市小孩缺乏的寶貴記憶。對小孩來說,沒有老一輩村民舊有的農田印象,完全是靠父母傳授、講述,即使這樣,很開心他們有豐富的海洋資源教育課程,加上具備環境藝術難得的學習經驗,對很多地方的小孩來說是不易有機會接觸的,相信他們將來都是台灣環境教育很好的幫手。因此,縱使需要面對生活環境變遷的事實,其可視為危機也是轉機,只要能轉念思考,一切都很能豁然開朗,珍惜與把握所擁有的當下。

無論是成龍溼地的陪伴或是環境藝術的導入過程,無形中對小孩產生珍貴的記憶,而且是無法被取代的,相信小學畢業後外出繼續求學、工作甚至到成家立業,對這片從小生長環境的情感依然深植在彼此心中,因此不要懷疑基金會存在的價值與意義,因為永遠不知道它發酵的時間有多久,對這片土地的影響有多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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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人文與大自然

台灣有無數個獨特的小村莊,蘊含著許多值得人細細品味的故事,以前沒有發現的、沒聽說過的,或是知道但不清楚的,觸發想進一步探尋深層的意涵。因此,在這裡我學到的一件事就是學習與傳統對話:老舊並不代表必須淘汰,新潮也不代表最好,應重新檢視其具備的價值與背後蘊含的歷史、人文意義,顛覆自身對傳統的想像,開啟對傳統探索的渴望。

大自然從古至今陪伴在人類身邊,人類往往因為自己的欲望入侵了原有的自然環境,如何與自然和平共處是我們一直在學習的課題。其實,大自然是最棒的藝術家,我們能做的是即是運用已有的素材加上巧思與巧手變得更為美麗動人,使得人類正視對自然的關注與小心守護。然而,大自然千變萬化,隨時會變得如何不知道,呈現的作品,即使歷經風災、雨災或人為因素而變得殘破、受到毀壞都無所謂,因為回歸大自然後,也許還有機會再生,只要我們用心對待這片脆弱的土地,就有可能重啟新生命,生生不息延續下去。這也和Roger的作品概念呼應,「水核心」的核來自果核,果核中有種子,即使身體腐敗了或是消失了,只要有種子就能將生命延續,希望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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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想說的是如果沒有大自然無情的變遷和人為的因素,就不會有觀樹教育基金會的進駐,也不會有村民的參與以及改善村子的想法誕生,更不會有藝術家的到來,最後也不會有此計畫產生,這一切環環相扣、緊緊地把彼此凝聚起來,就是這次的活動主軸,希望這塊土地的人與環境不要互相排斥而是產生感情連結的,讓這裡美好的故事持續下去並散播到全世界。

謝謝成龍村在短短的26天帶給我生命的美好,無法忘懷的小漁村生活,簡單的人事物串起無限的回憶,今後會在人生的道路上繼續努力、奮力向前,期望未來越來越順利,彼此保持聯繫。

阿美(廖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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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Roger作品還有一些想補充:

記得和Roger工作時,有許多訪客會問他一些作品問題,但幾乎每次都不太一樣的答案,但都不離以下兩點,這是我個人總結,通常他是以英文簡答、比較開放的回應,因為他希望給大家思考,任何答案和看到作品的感覺都是每人不同的觀感,而後面的解釋部分有些是我個人見地,可以參考看看,但如要放在導覽,主要還是可以藝術家的概念為主。

第一、一般訪客看到作品時,直覺看到會說三個瓶子,就表象來說,美麗又巨大的瓶子,放在水上更顯得這片溼地美麗,加上瓶口很像在風中自由擺動,瓶身有些不對稱,極富生命力。(這是我的看法)。第二、就藝術家的設計概念,它不僅是瓶子的表象,是一個可以容納水靈魂的容器,注入精神層面的意象(平時工作聊到),感受溼地是真實存在的,陪伴大家成長,即使它是吃剩的果核,但有了種子就能生生不息,開啟新的生命循環(記者會有提到類似的概念,因為作品主題是水核心),即使以前的農田早已不在了,但海水上的生物形成的生態系統賦予了這塊濕地新的生命,告訴我們環境會變動,但在村民們記憶是永恆的,同時警示我們用心守護脆弱的土地(這段是我總結的)。希望對大家理解Roger的作品時會更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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